【穎婷的短篇小說】

短篇小說：《性清潔的三個夜晚》-連載07

七、神一樣的存在

時間近傍晚6點。圖塔吉點算一下，早上剛張貼一張小小的廣告，單日就有1150元的收入。

他喜孜孜揣著一把鈔票銅板，拉著五歲的男孩一起去大超市，不是轉角那間小雜貨店。麻雅還沒來得及商量，1150元都是她的勞動血汗，怎麼分帳？錢已全在男人手上，恐怕一分錢也不會分給她，忽然感到一陣難以分說的淒涼。

清潔工還可以拉皮條當男老鴇，吃住別人家，賺錢自己收藏，這世界上還有更不勞而獲的事嗎？

他們回到家時，小男孩滿臉雀躍，右手拎著一大袋麵包，有8個，左手抱一大瓶牛奶，圖塔吉的袋子也很沉，有麵條、沙茶牛肉罐頭、紅燒羊肉罐頭、咖哩雞肉罐頭、紫菜蛋花湯包、半手啤酒。

麵包可以吃好幾天，麵條可以煮好幾餐，肉罐頭裡都有肉塊的，是超市裡最貴、最真材實料的那一種。

真是一頓豐盛得令人銷魂的晚餐，比前一晚更香、更豐盛。男孩臉上掛著心滿意足的笑容，喝湯的時候連打好幾個嗝，小女嬰吸吮麻雅餵的牛奶，小嘴貪婪地連喝好幾口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，暈紅的臉頰，比平時氣色通紅，眉宇神采飛揚。

看著孩子吃得興高采烈，麻雅頓時忘卻身上所有的傷痛及屈辱，竟也隨著興致勃勃，胃口大開。「為了孩子」這幾個字的力量，彷彿有無限的魔力，一下子沖淡從昨夜熬到此刻的每一份委屈，煎熬化作甜蜜的負荷，麻雅覺得無比欣慰，自己真是個偉大的好母親。

入夜後，圖塔吉躺在白晝裡好幾名男人躺過的位置，不知怎麼回事，有種難以自抑的憤怒，輾轉難眠，明明是他讓女人賣身的，可一想到別的男人碰觸麻雅，不由從心底燃起熊熊的怒火，和酸溜溜的醋意，一口氣壓得他胸口難受，他努力想吞卻吞不下去。

他起身去廚房，一口氣干掉一整瓶啤酒，微醺微晃走回臥房，拽起漸入夢鄉的麻雅，嘴裡咕咕噥噥，語無倫次說道，「我才是清潔工，這是我的工作，我的，不是別人的，別人不可以……」

麻雅被男人拖下床，頃刻驚魂不定，心驚膽跳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圖塔吉已扯去她的內褲，伸入她的身體，愈陷愈深，一股腦瘋狂地用盡全力，腦子裡揮之不去的是，他絕不會輸給其他嫖客。

雖然床事根本沒有所謂輸贏，但男人心中，沒來由地蹦出這樣毫無道理的比較，他克制不住這般幼稚的思想，愈想冷靜愈不冷靜。圖塔吉發瘋似地想從麻雅身上得到勝利的肯定，他才是真正的「性清潔工」，他感受自己帶著神聖的使命，認真努力敬業地工作，猶如神父的頭頂有別人攀比不上的光圈。他才是那個最光芒四射的男人。

一整天累癱了的麻雅，本已熟睡，圖塔吉瘋狂的舉動，把她嚇得花容失色。她想掙脫時，他便出拳毆打，打在女人的臉上、背脊上、肚子上、臂膀上、腿上，不對，恐怕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揍了哪兒。

盤踞在他心上的只有，此刻，他是有如神一樣存在，不可侵犯不容質疑的性清潔工，誰都不可以阻攔他肩負的偉大任務，包含麻雅。

（未完......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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